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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四章:第一刀 观察舱的灯光调暗到最低,只剩手术台上方一圈冷白无影灯,像一轮永不落下的苍白月亮。 林辉被重新固定在解剖台上,这次姿势更屈辱:双腿被强行分开,膝盖以下用合金环扣死,大腿根部贴着冰冷的金属支架;双手拉过头顶,腕部和肘部各一道磁力锁;腰部和颈部也各有一圈固定环,迫使他胸腹完全暴露,无法蜷缩,无法躲避。 镇静剂的效果已经过去大半,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,是纯粹的、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与恨意。 纪寒站在台边,换上了全套深层防护服——透明面罩、双层手套、胸前挂着激光切割笔和多功能解剖刀。面罩后的脸依旧清冷,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,镜片上映着林辉赤裸的身体,像一面扭曲的镜子。 手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其他助理研究员被全部清场,纪寒亲自签署了“首席独占实验权限”。 “开始前,”纪寒的声音通过面罩的扩音器传出,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,“我需要确认你的意识状态。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 林辉喉咙滚动,吐出一个字:“操。” 纪寒的嘴角似乎动了动,但面罩遮住了表情。 “好。意识清晰。”他拿起平板,点开记录界面,“第一阶段:表层剥离。从胸腹正中开始,切除表皮、真皮、皮下脂肪层及浅层肌肉纤维。深度控制在1.2厘米以内。无麻醉,无镇痛,无神经阻滞。” 林辉的瞳孔猛地放大。 纪寒把激光切割笔搁在一旁,选择了最传统的那把解剖刀——刀刃只有0.1毫米厚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锋芒,却能干净利落地切开任何组织。 他俯下身,刀尖轻轻抵在林辉胸骨下方正中,距离剑突只有一厘米。 “呼吸。”纪寒低声说,“深呼吸。憋气会让肌肉更紧,切得更疼。” 林辉死死盯着纪寒的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。 刀尖动了。 先是一道极细的红线,像有人用红笔在皮肤上轻轻划过。然后,鲜血慢慢渗出,沿着切口两侧往下淌。纪寒的手稳得可怕,刀刃平行皮肤推进,切开表皮、真皮,一直到皮下脂肪层露出浅黄色的油脂。 林辉的牙关咬得“咯咯”响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没有叫出声,但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,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,都在反抗。 纪寒的呼吸也乱了。他用另一只手按住林辉的胸肌,试图稳住切口两侧的组织,但掌心下的肌肉太硬、太烫,像一块烧红的钢。 “放松。”纪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,“你越绷紧,我切得越慢。” 林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你……他妈的……慢点试试。” 纪寒没说话,只是刀刃继续推进。 切口从胸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肚脐上方,长度约35厘米。鲜血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,汇成一条暗红的溪,滴在解剖台的排水槽里,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 纪寒放下刀,换上精细剥离钳。他用钳子夹住切口一侧的皮肤边缘,慢慢往外掀。 皮肤被掀起的瞬间,林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压抑到极点的闷吼。不是惨叫,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、像野兽濒死前的低咆。 掀开的皮肤像一张被剥下的布,边缘还挂着细小的脂肪颗粒和断裂的毛细血管。纪寒把它翻到一边,用生理盐水冲洗,然后用镊子一点点分离粘连的组织。 整个过程,林辉的眼睛始终睁着,死死盯着纪寒的手。汗水从他额头滑进眼里,刺得生疼,但他连眨眼都不肯。 “第一块样本完成。”纪寒的声音有些哑,“胸腹正中区,表层组织,尺寸12×8厘米。送去表皮再生组。” 他把剥下来的那块皮肤放进旁边的低温保存盒,盖子“咔”地合上,像盖上了一口棺材。 但这只是开始。 纪寒重新拿起刀,这次切向左胸。 刀尖划过左胸大肌表面,切开一道弧形口子。鲜血涌得更快,因为这里血管更密集。纪寒用纱布按住,另一只手继续剥离。 林辉的呼吸已经乱成一团,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。他开始出现幻听——耳边回荡着奶奶最后倒下时的闷哼,小薇被激光切开时那短暂的、撕裂般的风声。 “停……停一下……”他声音破碎,“让我……喘口气……” 纪寒的手顿住了。 他抬起头,面罩后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动摇。镜片上映着林辉苍白的脸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还有那张因为极痛而扭曲却依然倔强的嘴。 沉默了几秒。 纪寒忽然摘下面罩,露出那张清瘦苍白的脸。他俯下身,额头几乎抵上林辉的额头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 “我知道疼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把我撕碎。但如果你现在崩溃,后面……你连恨我的力气都不会有了。” 林辉喘着气,瞳孔里倒映着纪寒的脸。 “你……想让我……求饶?” “不。”纪寒的指尖轻轻擦掉林辉眼角的汗,“我想让你……活下来。活到能把我撕碎的那一天。” 林辉笑了,笑得血都从嘴角溢出来。 “那你就……继续切吧。”他咬牙道,“我倒要看看……你能把我切成什么样。” 纪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 他重新戴上面罩,拿起刀。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,他一刀接一刀,把林辉的胸腹部表层组织分成十二块,逐一剥离、标记、保存。 到最后,林辉的胸腹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创面,肌肉暴露在外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纤维,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。 纪寒终于停手。 他脱掉手套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他走到林辉头顶,用沾满血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,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。 “结束了。”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今天……就到这里。” 林辉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。 纪寒关掉无影灯,手术室陷入黑暗。 但在彻底关门前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林辉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,像两点燃烧的火星。 纪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知道,今晚,他睡不着。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——他竟然开始期待,明天的第二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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